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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admin    发布于:2022-04-17 21:30   

  首页「恩佐注册」首页平台主管QQ4447081941年11月,侵華日軍總司令官畑俊六親率駐魯日軍第十二軍司令官土橋一次到臨沂坐鎮指揮,調集第十七、二十、 二十一、三十二、三十六師團和獨立混成第三、四、五、六、七、九、十旅團各一部共5.3萬余日偽軍,向中共中央山東分局、山東省戰工委、一一五師和山東縱隊等領導機關所在的沂蒙山區魯中根據地,發動了規模空前的“鐵壁合圍”大“掃蕩”,企圖一舉消滅山東抗日根據地黨政軍領導機關和主力部隊。

  11月5日凌晨,日偽軍3萬余人從臨沂、費縣、平邑、蒙陰、沂水、莒縣等地傾巢出動,配有7 架飛機、10輛坦克及數十門大炮,分11路向一一五師師部、山東分局機關駐地留田村合圍。

  留田村位於沂南西南沂河岸邊,隻有村北有低矮的丘陵,無法堅守。山東分局和一一五師師部等機關3000余人,處於日軍“鐵筒包圍陣”中,處境十分危險。山東軍政委員會書記、一一五師政委羅榮桓主持召開緊急軍事會議,中共中央山東分局書記朱瑞,一一五師代師長陳光、參謀長陳士榘、政治部主任蕭華等同志出席會議。

  大家圍著地圖,研究突圍方案。有的提議向東突圍,轉移到濱海根據地﹔有的提議分散突圍,以保存力量。羅榮桓聽后,伸手向南一指,果斷地說:“我的意見,應該向南突圍!”大家頗感意外,露出了驚異的神情。

  “是的,向南!向敵人的心臟臨沂方向挺進!”羅榮桓重復了一句,接著對敵情分析說:“敵人集中兵力向我合圍,后方必定空虛,我們趁機插到他的大本營臨沂方向,可變被動為主動。”大家一致贊成羅榮桓的意見。

  入夜后,薄霧彌漫。敵人在周圍的山頭上燃起一堆堆篝火,信號彈此起彼落。7時許,突圍開始,3000余人前后相隨,悄無聲息地從一裡多路寬的空隙中間向南插去。接近敵人第一道封鎖線張庄時,羅榮桓命令:“三路縱隊,跑步通過,做好戰斗准備!”

  戰士們一手提著上了刺刀、壓滿子彈的步槍,一手提著揭開蓋的手榴彈,迅速向兩山之間的隘口猛插過去。隊伍在敵人的縫隙中宛如一條游龍,迂回穿插,整整過了半個多小時,敵人仍未發覺,安全地通過了第一道封鎖線。

  穿過一條山溝,部隊稍作休整,又繼續南插。午夜后,到達高裡附近,距離臨沂城隻有四五十裡。向南看去,大小山頭上,火堆連著火堆,時隱時現地閃動著敵人巡邏兵的身影。每隔十分鐘,便飛起一顆綠色信號彈。3名偵察員掌握了敵巡邏兵的行動規律,一聲不響地干掉了巡邏兵,然后穿上敵人巡邏兵的衣服巡邏。前面傳令“跑步跟上”,部隊飛速前進。在茫茫夜色中巧妙地從空隙間穿過了敵人的第二道封鎖線。

  過了高裡,果然如羅榮桓所料,敵人后方空虛,戒備不嚴。隨即命令部隊折轉向西,越過臨蒙公路。三星西垂時,部隊順利通過了敵人第三道封鎖線,沒費一槍一彈,跳出了日軍的合圍圈。部隊晝宿夜行,悄悄向蒙山一帶轉移。

  日軍合圍留田扑空后,畑俊六惱羞成怒,又集中7000余人,分進合擊蒙山一帶山區。

  蒙山位於沂蒙山區腹地,東西雄列,綿延百余裡,方圓1000余平方公裡,主峰龜蒙頂海拔1156米,是沂蒙山區的最高峰。

  11月17日,日軍從空中偵察到行至東西蒙山之間大谷台的山東分局和一一五師師部等領導機關人員,遂對大谷台進行合擊。領導機關人員東越臨沂蒙陰公路進入北村。

  200多名日軍特種部隊,尾追第一一五師師部、山東分局機關,進佔沂南綠雲山、狼窩子,並在綠雲山建立據點,對沂蒙中心根據地構成威脅。羅榮桓、陳光決定趁敵立足未穩,率師部特務營、山東縱隊第二旅第四團第三營攻擊該據點。

  11月28日晚,在羅榮桓直接指揮下,綠雲山戰斗打響。八路軍攻進村子,接連打退日軍多次反擊,殲敵百余。但由於日軍負隅頑抗,未能攻克敵據點。29日拂曉,部隊奉命撤出戰斗監視敵人。

  為了集中精力作戰,防止機關受損失,羅榮桓指示,由師部第五科科長袁仲賢帶領師部及直屬隊人員,省戰工委副主任兼秘書長陳明帶領山東分局、省戰工委、省群團組織、報社、醫院、被服廠等人員約2000人,於29日夜向臨蒙公路西側的大青山轉移,待部隊結束戰斗后再會合。據進駐大青山的抗大一分校報告,那一帶未發現敵情。

  畑俊六指揮日軍在沂蒙山區追擊一一五師、山東縱隊主力總是扑空,於是改變戰術,令一部繼續追尋,而以一個混成旅團5000多人秘密進入大青山周圍,布置了一個圈套,企圖消滅進入這一帶的八路軍部隊機關。這一敵情,抗大一分校沒有發現。抗大一分校5個大隊,分駐在胡家庄、楊家庄、大谷台、李行溝、梧桐溝等十幾個村子,校部機關駐胡家庄、大谷台。

  11月30日晨,東北山口突然響起急促的槍聲,接著第五大隊崗哨升起報警的烽煙,東南方向也響起隆隆的炮聲。從熟悉的三八式步槍特有的“叭勾”聲和炮聲判斷,遇上了日軍主力部隊。抗大一分校校長周純全當即命令緊急集合,搶佔最近的制高點大青山。

  大青山系蒙山支脈,位於沂南、費縣、蒙陰三縣交界處,主峰海拔686米,山勢險峻。當時,日軍一個中隊攜九二步兵炮一門,已搶佔大青山一號高地,並向前哨連急襲。擔負警衛全校重任的第五大隊,遂向第二、三號高地扑去。大隊長陳華堂、政委李振邦都是久經沙場的老紅軍,當機立斷搶佔制高點,雙方展開了激烈的高地爭奪戰。

  就在這緊急時刻,一一五師師部后方機關和山東分局、省戰工委等黨政領導機關又茫然擁進抗大一分校駐地。早已埋伏在四周的日軍立即扎進口袋,瘋狂地向包圍圈中心滾進壓縮,四面八方的槍炮聲越響越近。袁仲賢當即命令師直各單位人員向東南方向的上、下石盤轉移,同時組織部分隊伍由北面沖向大青山頂,與抗大一分校守衛人員會合,掩護機關、學校突圍。

  戰場形勢萬分危急!周純全校長果斷命令山東分局警衛連在前開路,掩護機關非戰斗人員和抗大學員向西蒙山突圍。突圍人員通過一條沙河,四面的日軍居高臨下,憑借有利地形猛烈射擊,敵機也反復俯沖掃射,炮火轟鳴,彈飛如雨,許多戰士倒了下去,鮮血染紅了草坡,染紅了白沙,染紅了河水。

  面對敵人的瘋狂阻擊,突圍部隊除了前進別無他途。狹路相逢勇者勝,警衛連以排槍開路,后續隊伍冒著炮火勇猛前進,用血肉之軀殺開一條血路!扼守西山山麓的是少數日軍和偽軍劉黑七的部隊,看到洶涌沖擊的人潮,被這無懼無畏的場面驚呆了,竟慌忙撤離陣地,向西南方向潰逃。警衛連迅速搶佔西山,掩護滾滾人流突出重圍。

  血陽西斜時,二號高地、三號高地相繼失守。第五大隊第二、第三中隊近300人,基本上犧牲在陣地上。尾追而來的日軍見大隊人馬脫圍西去,像輸紅了眼的賭徒,憑借優良的武器和優勢兵力,嚎叫著蜂擁而上,“圍剿”、殺害所有活著的對手。由於斷后掩護人員少,阻擋不住敵人的追擊,日軍步兵、騎兵一齊闖入人群,以長短槍、馬刀對手無寸鐵的機關人員進行慘無人道的屠殺……一時間,整個戰場血肉橫飛,600多名干部、學員血洒疆場。

  省戰工委副主任兼秘書長陳明率部分人員突出日軍重圍,剛轉移到大谷台,復遭日軍合擊,又向望海樓方向突圍。在沖到東西蒙山之間的大沙河溝崖時,遭敵機槍火力封鎖,陳明雙腿被打斷。大批日軍圍攏上來,陳明連發3槍擊斃3名日軍,然后用最后一顆子彈對准自己開了槍,壯烈殉國。

  陳光、羅榮桓得報大青山戰況后,急派攻打綠雲山的部隊飛速趕赴大青山。當增援部隊到達時,大青山突圍戰斗已經結束了。傍晚時分,突圍出去的人員經紫荊關轉移到西蒙山。

  大青山突圍,傷亡慘重。省戰工委副主任兼秘書長陳明、一一五師敵工部部長王立人、省抗協宣傳部長趙冰谷、抗大一分校二大隊政委劉惠東、魯中軍區直屬第三團政委劉清、蒙山獨立支隊政委劉濤等1000余人犧牲,省戰工委副主任李澄之被俘。山東分局組織部長李林和統戰部長谷牧負傷。不遠萬裡前來幫助中國抗戰的國際友人——美國《太平洋事務》記者漢斯 希伯,也犧牲在戰場上。

  辛銳,原名辛淑荷,1918年生於濟南大明湖畔的名門望族“辛公館”。祖父辛鑄九,清末舉人,是著名的民族資本家,曾任濟南商會會長。

  辛銳自幼拜師著名畫家黃固源學習繪畫,16歲即在山東省民眾教育館舉辦個人畫展。日軍佔領濟南后,辛銳隨任滕縣官錢局局長的父親辛葭舟來到滕縣。正在這時,中共山東省委書記郭洪濤率剛剛起義的第四支隊南下滕縣。辛葭舟毅然率兒子辛曙明和兩個女兒辛銳、辛穎投奔八路軍,並捐獻一麻袋大洋,解決了部隊燃眉之急。

  不久,第四支隊到達省委機關駐地沂水縣岸堤鎮,辛葭舟被任命為八路軍山東縱隊貿易局局長,辛銳、辛穎、辛曙明進入山東抗日軍政干校學習。畢業后,辛銳被分配到省婦女救國聯合會任秘書。每逢集會和行軍休息,辛銳就大大方方地為大家演唱。活潑漂亮的辛銳、辛穎姐妹,被大家稱為沂蒙山區姊妹花。

  不久,中共山東省委醞釀創刊機關報《大眾日報》,辛銳被推薦參加該報籌建工作,創刊號報頭設計及毛主席木刻像就出自她手。《大眾日報》創刊后,受到中共中央和山東分局的好評。辛銳經常畫些宣傳畫在《大眾日報》上發表,有一幅《老王當兵》的畫,戰士們看后都拍手叫好。辛銳能寫會畫的才能遠近聞名,不久,光榮地加入了中國共產黨。

  1939年1月,辛銳被選調中共山東分局黨校學習。山東分局書記朱瑞兼任黨校校長,陳明任副校長,主持工作。陳明畢業於蘇聯莫斯科東方大學,曾任中共福建省委代理書記、紅軍總政宣傳科長、八路軍一一五師政治部宣傳部長。在黨校學習期間,共同的理想和信念,讓辛銳和陳明走到了一起。

  1940年底,中共山東分局決定組建“姊妹劇團”,辛銳任團長,團員大都是從抗大女生隊中挑選出來的有文藝特長的學員。3月8日,山東分局和省婦聯在莒南縣沙嶺子村召開慶祝“三八”婦女節暨姊妹劇團成立大會。就在這一天,辛銳與時任山東省戰工委副主任兼秘書長的陳明結婚,山東分局書記朱瑞、山東省戰工委主任黎玉等同志前來祝賀。

  姊妹劇團成立后,辛銳既當團長,又當導演,也當演員,還親自動手編寫劇本,指導排練節目。創作演出了《反對下關東》、《趕集》、《勸架》、《纏腳是苦》等劇,還領導劇團演出了《雷雨》《血路》等大型話劇,深受部隊和群眾歡迎,鼓舞了抗日軍民的士氣。

  辛銳懷孕后,怕影響工作,偷偷地吞下了18片奎寧流產,身體受到嚴重損傷,她仍然拖著虛弱的身體堅持工作。山東分局便把她安排到陳明身邊工作,任中共山東分局秘書。她邊養病邊謄抄文件,帶病仿制了幾十份軍用地圖,山東縱隊司令員張經武、政委黎玉親自向辛銳致謝。

  1941年11月,日軍糾集5萬人馬,對沂蒙山區進行史無前例的大“掃蕩”。一一五師和山東縱隊主力部隊轉入外線。山東分局直屬機關編為幾個大隊,憑借沂蒙山的有利地形,堅持游擊斗爭。陳明率戰工委和分局機關人員插入敵后,辛銳率五大隊的一個分隊20多位女同志隨部隊轉移。

  為了便於隱蔽轉移,辛銳率20多位女同志組成的分隊,進駐費縣辛庄子一帶隱蔽。辛銳腰插駁殼槍,帶領同志們不斷變換隱蔽地點,日夜與敵周旋。有一次,陳明和辛銳相遇,陳明正率領部隊急行軍。路上,他僅舉起手,跟辛銳打個招呼,來不及交談,便匆匆而去。

  11月30日黎明,陳明率一一五師警衛連、省戰工委機關干部,與日軍在大青山遭遇,雙方展開激戰,陳明在突圍時壯烈犧牲。

  同日,辛銳等人在貓頭山與敵遭遇,戰斗十分激烈。為掩護同志們撤退,辛銳小腹中彈,右膝蓋骨被機槍打掉,左膝蓋骨被打掉一半,經搶救包扎,於當日傍晚,被送至山東縱隊第二衛生所駐地——火紅峪村治療。

  省婦聯領導王照華命姊妹劇團小演員徐興沛來護理照顧辛銳。小徐一見她傷這樣重,眼淚奪眶而出,緊緊抓住辛銳冰涼的手,哭著說:“團長,您受傷了!”

  為了安全,徐興沛和老鄉把辛銳隱蔽到附近一個叫鵓鴿棚的狹小的山洞裡。幾天后,辛銳的傷痛逐漸減輕,能吃點東西了。但因大雪封山,缺吃少喝,徐興沛隻身出去找吃的。由於敵人封鎖搜山和找糧困難,第五天才回來,這時辛銳已餓暈休克。小徐連忙用水喂她,過了一會兒,她才蘇醒過來。小徐趕忙將煮好的地瓜干送到她的嘴邊,抱歉地說“團長,實在搞不到其它可吃的東西了”。

  辛銳慢慢地嚼著地瓜干,安慰她說:“這瓜干真甜,真好吃!不要難過,等把日本鬼子趕走了,我們就可以過上幸福生活了。”

  辛銳在鵓鴿棚洞住了半個多月,傷勢漸好,但雙腿已殘疾,不能走路。12月16日這天,二所同志把她接到火紅峪村聶鳳舉家治療,幫她洗澡、換藥。當聽到姊妹劇團指導員、省委組織部部長李林同志的愛人甄磊犧牲的消息時,辛銳悲痛萬分,勉勵大家要以甄磊為榜樣,抗戰到底。

  這期間,辛銳不止一次地問身邊的同志:“陳明現在何處?怎麼不來看我?”小徐和同志們強忍著眼淚,一直不忍心將陳明犧牲的情況告訴她,隻好說陳明已安全突圍,帶隊轉移到了外線。

  12月17日清晨,刺骨的寒風卷著鵝毛大雪刮了大半天。突然,一股撤退的日軍路經火紅峪,迅速包圍了第二衛生所駐地。衛生所同志馬上閃入聶鳳舉家中,抬起辛銳就往外跑,一出村便遇到了日軍。日軍的機槍打個不停。辛銳擔心大家抬著她會遭受更大損失,焦急地喊道:“放下我,你們快跑!”抬擔架的同志誰也不忍心這樣做,仍然抬著她邊打邊沖。

  由於山路崎嶇,剛跑出100多米,敵人就追上來了。日軍逼近了,又嚎叫起來,要她們投降。辛銳一躍從擔架上滾下來,說:“你們快走,沖出一個是一個!”話音剛落,兩名同志中彈倒地。

  另外兩名同志好不容易將辛銳架到山腳下的石縫中,敵人已經圍上來,狂叫著:“女八路!女八路!抓活的,抓活的!”

  辛銳急了,厲聲喝道:“我掩護你們突圍,執行命令!”言畢,她向敵群扔出一顆手榴彈。“轟”的一聲,手榴彈在鬼子中間開了花,前面的幾個鬼子應聲倒地。那兩名同志忍痛放下她,趁硝煙向山林中跑去。

  接著,來了一個舉著軍刀的日本軍官,命令士兵捉活的。就在他們往前沖的時候,辛銳又扔出了第二顆手榴彈。這下子,日本軍官暴跳如雷,捂著受傷的腰瘋狂地喊:“槍斃!槍斃!”幾個日本兵舉槍對准了她,辛銳被一顆子彈射中倒在地下。

  日軍以為辛銳已經被打死,便一齊圍了上來。突然,辛銳拉響了最后的一顆手榴彈,一聲巨響,日軍被炸得血肉橫飛。年僅23歲的辛銳與日軍同歸於盡,鮮血染紅了大青山的皚皚白雪,沂蒙之花凋謝在大青山上。

  在大青山突圍時,山東省戰時工作推行委員會副主任李澄之不幸被俘,中共山東分局機關黨總支書記馬楠也負傷被俘,二人一同被日軍押往濟南。

  李澄之,字若秋,1901年出生於臨沂一個書香之家,北京師范大學畢業后留校任教。1924年,加入國民黨。北伐戰爭開始后,投筆從戎,歷任國民革命軍第九師二十五團黨代表,黃埔軍校政治教官,國民黨山東省黨部常委等職。抗戰爆發后,回到家鄉發動民眾抗戰。1939年7月,任山東國民抗敵協會主任,兼任國民抗敵自衛軍政委。

  1939年7月26日,山東省國大代表復選大會,省民眾總動員委員會成立大會,省工、農、青、婦、文化各界總會成立大會和省各界救國聯合會在青駝寺召開“聯合大會”,李澄之和於學忠、、朱瑞、黎玉、羅榮桓等人被選為“國大代表”。8月1日,大會選舉產生了共產黨領導的全省統一的政權機關———山東省戰時工作推行委員會,李澄之被選為首席副主任,並被選為山東省民眾總動員委員會主任。

  1941年11月30日,李澄之率省戰工會、抗協機關人員向蒙山轉移,當隊伍行進到大青山時,突然被5000多日軍包圍。在激烈的戰斗中,李澄之的警衛員犧牲。李澄之在突圍時與部隊失散,躲藏在山頂石隙中。

  太陽落山后,李澄之尋路下山,被日軍俘獲。由於他穿著土毛呢軍裝,引起了日軍的重視,猜測是個大官。日軍審訊他時,他毫無畏懼地說:“我是老百姓,自動抗日的。”審訊沒有結果,李澄之和馬楠等人被押解到濟南千佛山下日軍關押戰俘的“救國訓練所”關押。

  12月的一天,《大眾日報》被俘人員陳某和日軍濟南憲兵隊隊長武山英一、特務郭同震到“救國訓練所”去。陳某在被俘人員中發現了李澄之和馬楠,就向郭同震告密了。

  武山英一如獲至寶,把李澄之帶回憲兵隊關押,由他親自審訊,用盡各種辦法想讓他歸順,擔任偽山東省省長,被李澄之嚴詞拒絕。李澄之說:“讓我當漢奸,沒門!殺了算啦!不必浪費時間!”特務王鐵民威脅他:“李先生,我回臨沂,你跟家裡有什麼事辦嗎?”他斬釘截鐵地說:“你回去告訴家鄉人,趕快把日本鬼子趕出去!”

  武山英一仍不死心,多次找他談話,灌輸大東亞共榮圈思想,企圖拉攏利用他,李澄之不為所動。偽保安副司令曹若山親自宴請李澄之,請他出山,亦被李澄之拒絕。李澄之反而做起了他的工作,向他講抗戰必勝、日寇必敗的道理,希望他能留條后路,暗中做一些對人民有益的事情,將來好立功贖罪。

  為了營救李澄之,山東分局曾打算以10個日軍戰俘交換未成。中共山東分局通過地下工作人員,帶給李澄之八字指示“不死不屈,相機逃出”。李澄之按照分局的指示行事,不論武山用何種手段,他一概三緘其口,一語不發﹔強迫他寫材料,他也不寫。武山費盡心機,陰謀難以得逞,最后把他軟禁起來,安排到翻譯何繼會和郭同震住的頤恕裡住所,由郭同震負責監管,企圖通過懷柔政策感化他。

  郭同震就是后來國民黨的諜海梟雄谷正文,畢業於北京大學,曾任軍統“華北工作區特種工作組上校組長”。“一二 九”運動時,曾任北平沙灘地區中華民族解放先鋒隊大隊長。“七七”事變后,他隨北平流亡學生來到濟南,和陳荒煤、榮高堂、張瑞芳等人組成“移動劇團”,是劇團的主力演員。

  1939年4月,移動劇團編入八路軍一一五師戰士劇社,郭同震擔任戰士劇社隊長。1940年9月,劇社到山東縱隊慰問演出。一天晚上,郭同震和從延安來的教員王力吵了幾句,就氣哼哼地騎馬走了,投奔了日軍甲字第1415部隊“城裡憲兵隊”(對外稱“濼源公館”)隊長、號稱“濟南之虎”的武山英一,成了一名“雙料”特務。

  中共山東分局機關黨總支書記馬楠,是中共中央山東分局宣傳部部長陳沂同志的愛人,在大青山突圍時,左手腕不幸被子彈擊中,因流血過多,實在跑不動了,就找地方躲藏起來。敵人順著血跡找到了她,把她押到濟南,日軍憲兵隊隊長武山英一親自審訊了她。

  馬楠隻承認在被服廠當工人。她要求敵人“不要再問了,該殺就殺,該放就放”,表現很堅決。當時馬楠手上的槍傷還沒好,發高燒,非常痛苦。武山試圖用懷柔政策感化她,把馬楠安置於芙蓉街13號蔣光野和丁潔夫婦家中養傷。

  丁潔是濟南教會學校國文教員,她有一個學生孟蒙就住在隔壁,經常過來向老師請教,從而認識了馬楠。馬楠見他是個愛國的進步青年,就經常給她講一些抗日故事和革命道理,慢慢地兩人熟了起來。馬楠的愛國氣節感染了孟蒙,使他產生了投身革命的念頭。孟蒙也由此認識了散步至此的李澄之和陪同監視他的特務郭同震。

  這年夏天,馬楠也被移轉到郭同震的寓所,與李澄之一起軟禁。為保持聯系,孟蒙決定到郭同震寓所探險。孟蒙是個文學青年,郭同震曾從事戲劇工作,孟蒙為接近他帶領一個演戲有名的女同學登門求教,使自己有了去郭宅的理由。

  一天,看守的特務們臨時外出,僅有一個仆人留守院舍,李澄之告訴孟蒙,他的弟弟李濤奉命前來營救他,但被敵人識破,讓他趕緊與其接頭。李澄之從報紙邊撕下一個小紙條,用鉛筆寫了“孟君回家,請助。”

  李澄之被俘后,“抗協”領導人梁竹航、楊希文等找到李澄之的弟弟李濤,派他到濟南相機營救李澄之。李濤曾任北京大學學生會執委和北平市學聯交際部副部長。抗戰爆發后,組織一部分進步青年成立“華北劇團”,李濤任團長。1941年冬,回到臨沂參加抗協。

  李濤夫婦來到濟南,以藥商身份,在東關般若庵27號租房住下,通過其表姐彭葆仁了解李澄之在濟的情況。彭葆仁和偽濟南市長朱桂山的女兒朱棣華是閨蜜,曾帶李濤去朱棣華家做工作。孟蒙前往東關般若庵找到李濤,和他說了李澄之的情況。

  1942年5月,李濤回沂蒙山區向中共山東分局書記朱瑞、省戰工委主任黎玉、山東分局宣傳部部長陳沂等匯報了有關情況。朱瑞讓城工部副部長王見新安排王鬆岩護送李濤回濟南,並給法幣40萬做活動經費。

  李濤到濟南后,派妻子張茜琳去和馬楠聯系,被郭同震發現並受到監視。李濤找到偽保安副司令曹若山,請曹“念兄故交照顧一下”。李濤又通過關系去找偽社會局局長王伯平。王伯平在濟南泰豐樓酒店設宴,安排李濤與魯仁公館主官木村義明會見。木村是日軍華北方面軍總參謀部第二課派駐山東仁部隊第十二軍軍部的“對共調查工作班”(對外稱“魯仁公館”)頭目,專門負責處理“高級戰俘”。

  當時,日軍參謀部准備成立一個組織,目的打著和平、親善、民主和自由的旗號,拉攏、麻醉青年知識分子,借此推行所謂的“革新運動”。日軍參謀部指示憲兵隊,要求由李濤出面成立這個組織。李濤認為這個組織可以利用,就應允了,並要孟蒙和他一起利用這個組織,進行地下斗爭。孟蒙請示李澄之,他表示這個機會可以利用。

  1942年8月1日,中國青年協會在濟南南關朝陽街21號成立,李濤任總干事,下設《中國青年》月刊和“中國青年劇社”,孟蒙帶了王振國等幾位同學加入進去。李濤向木村提出,把李澄之搬到“青協”后面的宿舍來住。“青協”成立一個月后,李澄之、李濤、馬楠商量決定派孟蒙去根據地向分局匯報在濟南的情況。

  當時, 孟蒙化名孟波,擔任泰萊“實驗區”“青協”支部負責人,以“在泰萊地區執行特殊任務”為由,由“魯仁公館”簽發“聯絡員執行特殊任務”護照,蓋有“仁字四二二一部隊參謀部”鋼印,可自由出入敵佔區,便於到抗日根據地匯報情況。

  9月下旬, 孟蒙帶著馬楠給泰山區負責人劉萊夫、封振武和朱瑞的三張字條找到了中共泰山區地委,先后到山縱四旅十二團團部、四旅旅部,受到四旅政委汪洋和泰山區專員趙篤生等同志的熱情接待。后隨部隊經魯中區,半個月后到濱海區曲流河村,找到山東分局,見到了中共山東分局宣傳部部長陳沂和城工部副部長王見新同志,向他們做了匯報。他們贊揚了孟蒙的行動,充分肯定了他們對“青協”的反利用。並指示孟蒙返回濟南,繼續潛伏參加“青協”的活動,創造條件,完成三項任務:營救李澄之和馬楠,團結、爭取濟南知識青年參加革命,搜集敵人情報。

  當時,泰萊區有自辦良民証的權力。為了給李澄之、馬楠秘密搞到証件,孟蒙准備好他們的照片,到辦証的機要室謊稱油印刊物,趁機偷了兩個証件卡片,貼上照片。但鋼印是在裡間屋,門經常鎖著。一天,孟蒙看沒鎖門,就故意油印刊物至中午,讓他們先下班,隻留一人相陪。孟蒙給了他點錢,讓他去買煙抽,並讓同伴王振國放哨,他急忙進內屋在証卡上加蓋鋼印。

  弄好了証件,孟蒙又對濟南關卡和公路、鐵路車站進行秘密偵察,和最信任的同伴王振國研究營救計劃,最后確定從濟南城南關卡出逃。

  1943年7月,中共山東分局電諭泰山地委書記林乎加,要求派兵協助孟蒙營救李澄之和馬楠。林乎加找到孟蒙商量營救方案,決定派歷城縣大隊和軍分區武工隊隨孟蒙行動。孟蒙建議,縣大隊在離濟南南部山區埋伏,而武工隊便衣在濟南南郊的玉函山接應。

  孟蒙和部隊晝宿夜行,到達濟南南部山區。次日早晨,孟蒙進城,聯絡上了李澄之和馬楠。李澄之出於種種考慮,決定他留下掩護,讓馬楠先走。

  下午4時,孟蒙和馬楠分散來到經五緯二路口大觀園附近的一茶館匯合,繼續南行。到四裡山哨卡前,孟蒙向日偽軍警出示通行証后安全出城,經過八裡窪、十六裡河、大澗溝等據點,來到距城十多裡地的分水嶺。山包上有2個便衣在等候。見到山包上人影,馬楠即舉左手,對方舉右手。對上暗號后,武工隊員看到馬楠左胸前的別針標記后確信無疑,就帶領她們穿山越嶺到達仲宮,然后由縣大隊護送到根據地。

  不久,泰山地委副書記張洪濤約孟蒙傳達分局指示:讓他營救李澄之,一起回根據地。在出走的前夕,按照約定,在四裡山附近一個喝甜沫的小飯攤上,孟蒙和武工隊的一個向導相會,商議了接頭計劃。第二天下午,在緯二路南端,孟蒙和李澄之相會,順利通過了四裡山哨卡。由縣武工隊護送到泰山地委駐地,然后去了魯中根據地。

  李澄之和孟蒙受到魯中軍區政委羅舜初、組織部長高克亭等同志的熱情接待。孟蒙年僅16歲,被稱為“少年英雄”。

  孟蒙留在了根據地,加入省文協,根據中共濟南工委的事跡,創作了中篇小說《硬漢》,在《山東文化》月刊上連載,成為根據地文學的代表作之一。

  1942年秋,青紗帳收割后,駐魯日軍便開始策劃冬季大“掃蕩”。10月11日,八路軍一一五師敵工部從內線獲得一份濟南日軍參謀部第105號作戰計劃情報,透露日軍將於10月下旬出動萬余人“掃蕩”一一五師司令部和山東省戰工會駐地濱海根據地。

  羅榮桓懷疑該情報有詐,他分析說:“敵人的‘掃蕩’計劃透露得這麼早,還這麼具體,應當引起高度警惕,要從其他方面進一步了解情況后,再作判斷。”

  過了兩天,濟南日軍特務機關魯仁公館又拋出一份假情報,說日軍將於10月16日“掃蕩”濱海區。集結於臨沂的日軍第三十二師團主力3000余人,亦向沂河、沭河以東佯動,造成“掃蕩”濱海區的假象。

  因濱海地區屬魯東南丘陵地帶,戰略回旋余地小,不便大部隊隱蔽。為慎重起見,羅榮桓決定兵分兩路反掃蕩,他和陳光率一一五師主力留守濱海根據地﹔山東軍區政委黎玉、軍區副司令員王建安率山東分局、省戰工委、山東軍區等領導機關,從濱海地區轉移到沂蒙山區。沒想到,誤中日軍特務機關魯仁公館精心設計的假情報圈套。

  日軍第十二軍司令官土橋一次得悉八路軍山東軍區等機關轉移到魯中山區,便秘密調集臨沂、蒙陰、沂水、莒縣等地第三十二、第五十九師團和獨立混成第五、第六旅團各一部共1.5萬余兵力,由第三十二師團師團長木村兵太郎指揮,以沂蒙山區北部為中心進行“拉網合圍”,企圖一舉消滅山東軍區領導機關及直屬部隊。

  10 月27 日,臨沂、沂水、蒙陰等縣日偽軍12000余人,採用“拉網合圍”戰術,分12 路拉網“掃蕩”位於沂中、沂南交界處的南牆峪山區。日軍以散兵拉圈方式前進,每股間隔幾十米,手持槍刺,呼號搜索前進,將包圍圈逐漸緊縮。山東分局、山東軍區、省戰工委及魯中軍區、抗大一分校部分工作人員,還有沂南、沂中等縣干部群眾共8000 余人被日偽軍包圍於此。山東分局、山東軍區、省戰工委、魯中軍區機關從敵人的縫隙中悄悄跳出了包圍圈。

  10月28日,黃山鋪至坦埠泰石公路一線之敵,斜屋至河陽、青沂路一線之敵,以及汶河兩岸之敵,將魯中軍區后勤處和抗大一分校各一部,一一一師一部,合圍於南牆峪附近的仙姑頂山。在一一一師師長萬毅指揮下,八路軍憑借有利地形奮力抵抗,連續打退了日軍的多次進攻。經一天激戰,斃傷敵400余人,終於突出了重圍。魯中軍區一團副團長劉懷文和新一一一師獨立團團長侯光忠等100余名官兵在突圍中犧牲。

  11月1日夜,山東分局、省戰工委、山東軍區機關及軍區特務營和沂蒙專區機關、沂蒙軍分區直屬團等1000余人,在山東軍區政委、省戰工委主任黎玉和山東軍區副司令員王建安的率領下,轉移到了蒙陰東南的桃花坪,決定在這裡休整一宿。

  按戰斗部署布置好崗哨和偵察任務后,已經是深夜了。忽然,一聲槍響從遠處傳來,王建安副司令員警覺地走出屋外,通信員迎面跑來:“報告司令員,西北方向有槍聲……”

  王建安和黎玉碰頭商議了一下,決定馬上向東轉移。大約半夜時分,隊伍來到臨朐南部八區境內,前面又發現了敵人。為了避開敵人,隊伍又折回頭南奔沭水、馬站一帶,准備尋找敵人的空隙,沖向外線。

  一切跡象表明敵人有目標地合圍上來了。久經沙場的王建安副司令員當機立斷,命令軍區特務營和沂蒙軍分區直屬團等戰斗部隊,迅速搶佔村西南的對崮山制高點,掩護山東分局和軍區機關非戰斗人員待機突圍。

  對崮山,位於沂水、沂源、臨朐三縣交界處,因南北兩崮相對而得名。主峰海拔597米,山的東面是懸崖峭壁,南、北、西三面是稍微平緩的山坡。山頂是一個凸起的崮形平台,面積1平方多公裡,四周峭壁如削,是沂蒙山區特有的一種山崮地貌特征。在它的東北方向約500米處有一個前突小高地,像一個衛士捍衛著主峰。

  王建安副司令員把周圍地形看了一下,指著東北面的小高地對特務營營長嚴雨霖說:“在那裡放一個排,作為主峰的前哨陣地。其余的部隊以西面和南面為主要防御面。尤其是西面,要特別注意!”

  王建安看了看表,又強調說:“軍區領導機關的安危,就要看你們這一天的戰斗了!記住,一定要堅持到黃昏。堅持到黃昏,就是勝利!”

  嚴雨霖讓通信員把一連連長和指導員叫了來,對他們說:“你們連是紅軍的底子,是有光榮歷史的連隊……”

  特務營一連是從紅軍第一師“紅一連”改編而來的,有著光榮的歷史,先后參加了五次反“圍剿”戰斗。在長征中擔任警衛黨中央的光榮任務,參加了四渡赤水等戰斗。抗戰爆發后,改編為一一五師三四三旅六八五團三營九連,參加了平型關等戰斗。1938年底,隨一一五師挺進山東,擔任警衛軍區司令部的任務。

  一連連長王繼賢是個老紅軍,沒等嚴雨霖營長說完,就打斷了他的話:“營長!把最艱巨的任務交給我們吧!我代表全連指戰員請求把我們放在西邊的主陣地上!”

  指導員謝訓也緊接上說:“我們保証完成任務,隻要有一人一槍,決不離開前沿一步。”

  嚴雨霖答應了他們的請求,緊緊地握著他倆的手囑咐說:“要記住,必須想盡一切辦法堅持到天黑。要注意保存力量,經常放在前沿的部隊不能超過一個排。你們不到萬分危急的關口,我決不給預備隊!”

  “行!”王繼賢拍了拍謝訓的肩膀說:“老謝,我先上,你隱蔽,不到緊要的關口你就別出來。”

  這時,王建安得到偵察員報告:“山下有一支國民黨部隊向山上喊話,請求上山,是否允許他們上來?”

  原來,國民黨魯蘇戰區第五十一軍一一三師上校軍需處長周日豐率六七七團第九連,到沂水王庄運軍需,當到達對崮峪附近時發現了敵情,緊急之中決定搶佔對崮山。他們一路收容了被日軍拉網趕到附近的五十一軍炮兵連、海軍陸戰隊等300余人,趕到對崮山下時,發現八路軍已在山上布防。周日豐見情況緊急,遂派人上山聯絡,要求上山參戰。

  王建安說:“都到這個時候了,還講究那麼多干什麼!隻要是中國人,隻要不是來打咱們的,統統放上來,一起打鬼子!”

  王建安聽取周日豐部的火力情況后,立即將周部納入山上布防:沂蒙軍分區直屬團三個分隊守南面,特務營防守西面,周日豐部負責守衛北面。

  11月2日拂曉,8000余日軍快速部隊,在第三十二師團師團長木村兵太郎指揮下,悄悄扑向對崮山地區,將山東分局、省戰工委、山東軍區機關及沂蒙專區機關、沂蒙軍分區直屬團等1000余人,合圍在沂水西北的對崮峪。

  日軍大隊人馬漸漸逼近,首先對小高地前沿陣地發起了進攻。霎時,遠處一陣轟鳴,隨著刺耳的尖嘯聲,東北小高地立刻升起一團團黑煙,敵人的炮擊開始了。戰士們都伏在掩體后面,全神貫注地了望著小高地。王建安和黎玉也把身子探出工事,注視著那裡的動靜。可是,除了濃密的煙霧之外,什麼也看不清。

  猛烈的炮擊持續了四十多分鐘,才漸漸地稀疏下來。接著,暴風驟雨般的槍聲和手榴彈聲,越響越凶。一個鐘頭以后,槍聲稀落下來,小高地周圍的煙霧消散了,山頭上露出了一面日本旗。看來小高地的一個排戰士都犧牲了,特務營營長嚴雨霖悲痛地跳起來,放開喉嚨喊道:“同志們!為烈士們報仇!決不讓敵人前進一步。”

  “報仇!報仇!報仇!”陣地上立刻響起一片悲壯、激昂的呼聲,戰士們的眼睛裡都閃爍著仇恨的光芒。

  十點左右,北面大坪山上敵人的炮群,開始襲擊對崮山主峰了,十幾門山炮、迫擊炮向對崮山頂連續轟擊了將近一個小時。頓時,山上硝煙彌漫,彈片和石塊亂飛,不少同志負了傷。日軍乘機從四面八方逼近山腳下,集中兵力從南、北、西三面向山上發起連續沖鋒。守軍居高臨下,憑借有利地勢接連打退了日軍的多次進攻。

  戰斗持續到中午,敵人的攻勢更加凶猛。木村兵太郎以為終於抓住了八路軍的指揮機關,便將主要兵力全部集中到對崮山來發起不間斷攻擊,還從沂水機場調來了3架飛機助戰。在空炮火力的配合下,日軍端著寒光閃閃的刺刀,一波又一波沖向守軍陣地。敵我雙方反復沖殺,幾處陣地失而復得,敵人的尸體越積越多,守軍的傷亡也在不斷增加,戰況異常慘烈,沂蒙軍分區直屬團政委王銳、政治處主任張聖符先后犧牲。

  經過多次沖鋒,敵人始終沒有攻上山頂。這時日軍發現西北角有一條小道,便把抓來的附近村民趕在前面擋子彈,掩護他們進攻。八路軍指戰員怕誤傷群眾,隻好暫停射擊。被抓的老百姓到山中腰便拒絕前進,誓死不把鬼子引上山。一個漢奸逼著一位白胡子老人向八路軍喊話,老人便放開喉嚨喊:“八路軍兄弟們,不要管我們,狠狠地打狗日的小鬼子!”殘暴的日軍用刺刀將老人捅死在山坡上,並開槍殺害了逃跑的群眾。憤怒的戰士們猛烈開火,打得敵人連滾帶爬地逃下山去。

  戰至下午4點多鐘,各連相繼報告子彈、手榴彈快打光了,這時從西面沖上山的敵人離指揮所隻有近百米,軍區機關的參謀干事和首長的警衛人員也都投入了戰斗。

  日軍沖上來了,一陣沖鋒號吹響,一連連長王繼賢揮舞著大刀跳出戰壕,率領戰士們與敵人展開了肉搏戰。頓時,尖厲的嚎叫聲,“卡卡”的刺刀駁打聲響成一片。許多戰士刺刀拼彎了,就用槍托猛擊敵人的腦袋,有一個受傷的小戰士拉響最后一顆手榴彈與敵人同歸於盡。在慘烈的搏斗中,日軍的尸體橫七豎八,特務營官兵先后犧牲200多人。經過二十多分鐘的厮殺,敵人終於遺棄下幾十具尸體,潰退下去。

  這時,王繼賢連長匆匆跑到嚴雨霖的面前,隻喊了一聲:“營長……”便停了下來。他滿臉汗水和煙塵,棉衣裂開許多口子,手臂和腿上有幾處血跡斑斑的刀痕。

  嚴雨霖明白他的來意,一連陣地需要增援,但各處陣地都兵力緊張。正當嚴雨霖考慮是否給他增加兵力時,隻見王繼賢緊皺了一下眉頭,又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嚴營長,輕聲地說:“營長,我回去啦!”說完,用力抹了一下臉上的汗水,抽身便向前沿跑去。就在他接近前沿的時候,一顆炮彈爆炸了。煙霧消散后,再也沒有見到他的蹤影。

  嚴雨霖強忍著悲痛,厲聲命令道:“謝訓同志,帶一個排上去。”隨后,他也跟隨隊伍沖到了最前沿。

  不久,敵人又發起了再次沖鋒。接替王繼賢指揮的一連指導員謝訓高喊:“同志們,為連長報仇啊!”

  戰士們帶著仇恨的怒火,發起了反擊。突然,一顆子彈擊中了謝訓的右眼,鮮紅的血順著面頰流下。他抹著臉上的鮮血,吃力地站起來,圓睜左眼,吃力地喊著:“同志們!堅持到天黑……”接著身體搖晃了一下,倒了下去,再也沒有起來。戰士們忍著悲痛,在嚴雨霖營長的指揮下,再一次把沖上山來的敵人打了下去。

  堅守對崮山北部的國民黨部隊也表現了頑強的精神,接連打退了日軍的多次進攻。一一三師軍需處長周日豐上校親自督戰,指揮戰士向日軍反擊。這時,一梭子機槍子彈掃來,他不幸中彈,壯烈犧牲。

  天色漸漸昏暗下來,盼望已久的時刻終於到了。黎玉命令機關人員銷毀文件、密碼和電台,准備輕裝突圍。王建安副司令員命令嚴雨霖率特務營余部留下掩護。他緊緊抓住嚴雨霖的手說:“我帶機關突圍,你帶戰士們在這裡箝制敵人,至少頂半個小時,再撤出戰斗,到馬牧池匯合。你們是紅軍的底子,所有突圍部隊和機關的安危就看你們的了。”

  嚴雨霖說:“請首長放心,保証完成任務。不過沒有部隊保衛,你們可要小心啊!”

  夜幕降臨了,隨著山東軍區政治部主任江華號令——“同志們,突圍啊!”一陣排槍和手榴彈響過,突圍開始了。江華帶一個機槍排率先從東北角一躍而下,殺出一條血路,后面的同志迅即緊跟著向下沖。懸崖陡峭,天色黑暗,看不清道路,有的下溜,有的翻滾下山……

  日軍發現八路軍突圍后,發射夜光彈並點燃火堆照明,密集的子彈像雨點一樣傾瀉下來。山東分局宣傳部部長、省戰工委秘書長李竹如在翻越一道山梁時,一顆子彈擊中頭部,不幸犧牲。山東軍區政委、戰工委主任黎玉胳膊被子彈打穿、右手食指被打斷,山東軍區副司令員王建安也在突圍中負傷,在警衛排的拼死保護下,終於突出重圍。

  日軍趁天黑之前,又發動了一次大規模進攻,特務營戰士們拼死抵抗,終因寡不敵眾,陷入重圍。山頂上的槍聲漸漸稀落下來,500多人的特務營,最后隻剩下營長嚴雨霖等14人。

  戰士們邊打邊撤,一直撤到東面的懸崖頂上,再無可退之路了。大家站在懸崖上,誰也不說話,一齊看著嚴雨霖營長。從三面包圍上來的日軍也停止了射擊,叫喊著讓他們投降。

  嚴雨霖看了看傷殘的戰友們,又看了看身后十幾丈深的懸崖,問道:“同志們,我們是什麼隊伍?”

  隨著嚴營長一聲令下,一個高大的身影飛身跳下了懸崖。接著,一個跟一個,像一群雄鷹似的飛向山谷……

  勇士們跳下懸崖后,其中6人當場摔死。其余8人,有的被懸崖上樹枝攔截,有的摔在懸崖下的沙灘上幸免於難。大家蘇醒后,強忍著傷痛,在漆黑的夜晚爬出了敵人的包圍圈,艱難地在山溝裡鑽了五天五夜,終於在馬牧池找到了軍區司令部。

  王建安副司令員來了,衣衫襤褸的八名勇士相互攙扶著排好隊,嚴雨霖喊了一聲立正,轉身敬禮:“報告首長,軍區特務營完成任務,全體指戰員前來報到!”

  王建安副司令員匆匆走向隊列,從排頭起,一個一個緊緊地握手,隻說出一句話“同志們辛苦了!”便再也說不下去了,大家情不自禁地擁抱在一起。

  作者孫繼業,筆名齊魯,中國作家協會會員,發表長篇歷史小說《劉墉傳奇》等作品數百篇,出版《偉人孫中山》《共赴國難》《齊魯烽火》等著作多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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